贺妄舟记得,当时在那家服装店里,他看着江晚怡穿上长裙,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模样。
那时他心中满是悸动和感怀,想说这裙子显得她很年轻,很漂亮。
但不知为何,他顺嘴就说起了苏茵。
本想解释一下,却不想江晚怡反应那么大,根本不给他机会……
其实后来他一直后悔那天单独把她丢在那里,让她一个人承受陌生人异样的眼光。
只是他们之间关系生硬了太久,争执和嫌隙太多,渐渐都忘了要怎么低头。
那时他想留一碗面,等江晚怡回来再好好聊一聊。
可还没等到她,自己就因为太过劳累睡着了。
如果那天他没将她丢下,或者他没有先一步睡着。
会不会他就能知道江晚怡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,又给自己……安排了什么后事。
后知后觉的醒悟仿佛一把凌厉的刀,在贺妄舟心口留下深刻地划痕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,只有通红的眼眶暴露了他的情绪。
丹拓叹了口气,把江晚怡亲手画的那幅画取下来,主动对贺妄舟说。
“这是江小姐半个月前第二次来时带来的画,也是她亲手送你的礼物。”
“她说,如果你还会来到我这里,这份礼物就将被交到你的手上。”
“如果你这辈子再也不来……那你也永远不会知道,曾经有一份心意被你遗落在西藏。”
他说着摇了摇头:“爱恨生死,都是无常。”
贺妄舟机械地捧着画站在八廓街边,脑子里只剩下巨大的‘不真实’三个字充斥着。
这幅画又是江晚怡什么时候画的呢?
在自己离开之后吗?
为什么那个女人能做到瞒着他安排好了一切,又让他在仿佛被设定好的节点逐渐发现这一切。
她设计好了自己的生命旅程,甚至还给他留了一个……纪念品?
贺妄舟被这个荒谬的念头惹得想笑,事实上却是连眼睛都绷着不敢眨。
回酒店的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云上。
刚回到酒店,苏茵就从房间里走出来,见到他立刻神情委屈的迎了上来。
“表姐夫,你今天怎么把我一个人扔在直贡梯寺自己就回了拉萨,我临时搭别人的车害怕死了……”
她说着话,贺妄舟却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,好像一具闭塞了五感的行尸走肉。
“表姐夫,你怎么了……”
苏茵又诧异又有些害怕地问,下一瞬,就看到他手里的画。
“这是谁画的呀?你买的纪念品吗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贺妄舟就拉开了房门,直接在她面前关上了。
隔绝了多余的声音,贺妄舟忽然觉得自己落入了一片死寂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画。
目光落到那对翅膀上的时候,他的眼眶忽然酸涩不已,一滴泪猝不及防地掉了出来。
他心头一紧,怕画被眼泪晕花,下意识将画拿开。
咔哒一声。
木质画框不慎在旁边的坚硬台面上磕了一下,却掉出了一个细长的东西。
一只录音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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